□ 教育时报记者 刘 肖 张中锋 特约记者王 笑

6月24日中午,都江堰市胥家镇中心小学,花圈如海,挽联如潮,人流如织,泪水如河。
操场上的一顶大帐篷被临时设为灵堂,刚刚迎来一位军校大学生的骨灰,鲜花丛中是他不满26岁的年轻面容。
这里是他生前拼命奋战过的地方,这里也是8天前他最后倒下的地方。
他的名字叫武文斌,解放军信息工程大学2008届毕业生,一位风华正茂的英俊青年,一个无愧于“新时代最可爱的人”称号的人。
他倒在晨曦初露的那一刻
6月17日5时50分,急促的起床哨声在都江堰市玉堂镇石牛村响起,驻地济南军区某师炮兵指挥连接到命令:紧急移驻胥家镇,帮助当地群众搭建活动板房。继而,又传来一道预先号令:今晚胥家镇可能有大批板房材料运达,请作好准备。
整理物资、打扫营区、拆除帐篷……82名官兵闻令而动。
对于紧急转移,武文斌和战友们早就习以为常。投入抗震救灾32天以来,炮兵指挥连官兵走遍了都江堰市玉堂镇的12个村7816户人家,转移群众3638人,帮助群众搭建帐篷和活动板房1000余顶(间),组装木床1818张,还卸载了54车救灾物资。几乎每隔几天,连队就会因任务变化而转移。
13时30分,一抵达胥家镇中心小学,炮兵指挥连就展开新建营区的工作。“他搭完排里的帐篷,又去帮忙搭建饭堂;丢下平整场地的锄头,又去安装晾衣场,忙得脚不沾地儿。”班长姜春雷记得,武文斌是班里干得最多最累的同志,“当大家都开始整理个人物品的时候,他又跑到野战炊事车旁,帮着切辣椒和花菜……”
19时18分,8车重庆支援的板房材料运到胥家镇钢圈厂,炮兵指挥连5个排70多名官兵在细雨中迅速赶去卸载。
“板房材料很重,四周是锋利的金属皮,稍不留意就会割破手。”武文斌所在测地排代理排长李孝会说,“我让大家轮流休息,但我发现,武文斌总是把休息的机会让给新同志。”
第一车快卸完时,夜色渐暗,连长李俊峰担心天黑后官兵割伤手,决定组织党员骨干抢卸。武文斌不是党员,他找到连长:“让我上吧,我保证和党员一样快!”
对于武文斌,李俊峰没有办法拒绝,这个虽然不是党员的战士,在抢险救灾中什么活都抢着干。况且,部队组织党员缴纳“特殊党费”时,他把身上仅有的200块钱缴了上去。
武文斌爬上卡车就开始干,由于卡车两边太窄,只能从车后上去一个人卸载。“他一个人负责给10多人传递,累得腰都直不起了。”李俊峰说,“我两次派人上去换他,都被他拦了下来。他总是说:让我再搬几块吧,我干过农活,手上茧子多,不容易被划伤。”
等到卸载任务完成回到营区,已是21时许。熄灯前洗漱,武文斌对一起打水的班长姜春雷说:“好好泡个脚,明天接着干。”
“明天接着干”,继续帮助灾区的父老乡亲,这成了武文斌最后的心愿。6月18日凌晨2时40分,同帐篷战友宋国栋发现武文斌发出异常声音,呼吸困难,摇了几下没摇醒,立即叫来连长和卫生员,迅速把他送往医院。
经过将近两个小时的紧张抢救,最终也没能挽留住武文斌匆匆离去的生命。死亡诊断报告上写着:“肺血管畸形破裂出血引起猝死。诱因:过度劳累。”
4时45分,地平线上刚刚露出一道晨曦,给大灾之后的巴山蜀水抹上一笔让人振奋的亮色。然而,这晨曦,武文斌再也看不到了。
他倒在大学毕业典礼的前夕
炎夏的热浪把武文斌牺牲的消息从西南传到中原,传到他的家乡南阳邓州,传到他大学就读的省会郑州,每一双熟识或不熟识的眼睛里都噙满了泪水。
“文斌从小就是个责任心强的孩子。他从小学一年级到五年级都是班长,教室钥匙一直是他拿着,每天放学后他都要关好窗户、锁好门才回家。”武文斌小学时的班主任武安珍老师说,“记得一个傍晚刮起了龙卷风,下了一场大雨。第二天到校,别班教室的窗户玻璃都烂了很多,唯独我们班的一块也没烂。后来一问才知道,那天傍晚,文斌看到天气突变,就飞快地跑回学校,用绳子把一些无法关牢的窗户绑好。”
上初中时,有一次,学校倡议向贫困生捐款。武文斌家境十分窘迫,可他想到还有比自己更困难的同学,一定要尽力帮助他们。他从生活费中挤出了12元,又捡废品卖了18元,凑了30元捐献出来,是全校学生中捐款最多的。
高二麦假期间,武文斌先去帮助家中缺少劳动力的同班同学小屈家收麦。之后,他又听说同学孙新京的父亲病故,家中只有母亲一人,便又组织了几位同学骑自行车,走了10多公里路赶到罗庄镇帮孙家收麦子。这时候,他自己家的麦子还没顾上收呢。
武文斌高三时的班主任、邓州市第五高中的朱志孝老师向记者讲述的,也是一个关于钥匙的故事。武文斌是班里的安全委员,拿着宿舍钥匙。一个宿舍住几十个学生,武文斌主动睡在宿舍门口,如果有同学半夜上厕所,他就开门;等同学回来后,他再把门锁上。老师问他:“不怕麻烦吗?”他说,自己虽然麻烦了一点,但同学的安全有保障了,这点麻烦值得。
武文斌的爷爷当过兵、父亲当过兵,几个叔叔也大都当过兵。在这种家庭氛围的熏陶下,文斌从小的理想就是穿上绿军装,做一个“最可爱的人”。
2002年,武文斌参加高考的第一志愿报的就是军校,却被一所地方大学录取。父亲亲自把文斌送到学校,谁知第二天他又回来了。眼看儿子就要错过好不容易得到的上大学的机会,父亲气得不行,随手摸起个棍子高高举起,武文斌一动不动,据理力争:“您也当过兵,我咋就不能去部队?”父亲手中的棍子慢慢放下了,自己养大的儿子自己最清楚——文斌认准的道路是不会轻易改变的。
当年12月,武文斌如愿以偿地穿上了军装,成为铁军师叶挺独立团一营的一名新兵。当他得知自己所在连队就是小学课本里讲的“飞夺泸定桥红二连”时,兴奋不已,在给父亲的信中说:“我为在这样的连队当兵感到光荣和骄傲!”
在军队的大熔炉里,武文斌将自己名字里反复出现的“文”和“武”演绎得淋漓尽致。为了成为一名知识型的当代军人,他把训练外的时间都给了连队学习室,先后3次在团、营组织的理论知识考核中夺得第一名。上了训练场,他对自己更是“狠”。在他的日记里有这样的话:“每每看到那些先烈用生命换来的荣誉,我都会觉得,如果军事素质不过硬,就不配当红二连的兵!”
每年的“飞夺泸定桥胜利纪念日”,红二连都要开展“新时期二十二勇士”评选活动。2003年5月,凭着苦练出来的过硬军事素质,入伍不到半年的武文斌名列“二十二勇士”之中,成为连队近年来兵龄最短的“勇士”。总共在红二连两年零七个月,他先后3次被评为“勇士”。2005年夏天,武文斌以全团第一的优异成绩,考入解放军信息工程大学测绘学院,将3年前失落的大学梦重新拾起。
“向武文斌同志学习”,测绘学院正对校门的办公楼前挂着的这条横幅,刘洪每次走过都想绕开。他和武文斌不仅是同宿舍的同学,也是班里的“黄金搭档”——刘洪当班长,武文斌当副班长。他还不能接受文斌永远离去的事实。
“对武文斌最初的印象是从一次万米长跑开始的。”刘洪含着泪水回忆。刚上大一时,有一次训练完万米长跑,没有开水,嗓子直冒火;可热水房在几百米外,大伙谁也没有劲儿去打水了。这时,武文斌两手提着6个暖水瓶大汗淋漓地进了宿舍,啥也没说,给每个同学的水杯里都倒满了开水。
2006年寒假前,武文斌早早买好了回家的车票——3年没回过家了,他急着要和家人好好团聚一下。就在回家的前一天晚上,郑州突然下了一夜大雪,队长第二天紧急集合全队人员,前往大学路立交桥进行扫雪清障,疏导交通。“文斌把车票偷偷藏起来,什么也没说就出门铲雪去了。”刘洪说,那时正值春运,一张火车票相当珍贵。文斌随队一干就是6个多小时,手被铁锹磨出了水泡,衣服和鞋子全部湿透,直到天黑才回到学校。第二天重新排队买票,文斌这才踏上回家的路。
去年7月,进入大三的武文斌,被分配到铁军师师直炮兵指挥连实习。汶川大地震发生后,连队考虑到武文斌在部队实习期满,即将于今年6月返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,便安排他留守部队。
一听说要留守,武文斌就急了,找到指导员,非要“讨个说法”。指导员高星说:“你考上军校不容易,还是先把毕业证拿到手再说吧。”一向好脾气的武文斌急了:“指导员,你是不是不把我当连队的兵看?对我来说,能为国家分点忧,给灾区人民作点贡献,就是最好的毕业证!”
他倒在本该举办婚礼的时候
武文斌出生在邓州市张村镇程营村,1982年10月,走向英雄的道路从这里起程。
“文斌在四川牺牲了,他是累死的。听到爱人在电话里这样说,我的手都软了。”武建民和武文斌从小一起长大,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同班同学。“文斌赴四川灾区前还给我打过电话。他说,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。我是军人,危难时刻就得冲上前。”
“舍己为人是文斌的秉性,他从小就这样。”武建民向记者讲述了他们小时候的一件事,“9岁那年,我和武文斌在村子里玩。出于好奇,我就用竹竿去捅马蜂窝。这下闯了大祸,上百只被激怒的马蜂向我们扑了过来。我惊得大叫一声,扭头想跑。武文斌一个箭步冲过来,把我按倒在地,压在我身上,用衣服包住了我的头,用身体护着我。结果,他全身被马蜂蜇了十几个大包,而我只有腿上被蜇了两处……”讲到这里,武建民哽咽了。
1996年夏天,村子附近的得子河突然涨大水,很多小孩到河边玩水。程子明不小心滑进水里,被河水卷走几十米远。武文斌毫不犹豫地跳进河里,把他救上了岸。
“老天爷咋就不开眼,让我这把老骨头替他死呢?”听说文斌牺牲了,80岁的“五保”老人武明军,坐在武文斌家的3间瓦房前失声痛哭。他清楚记得,小文斌每天放学完成作业后,就到他家给他挑水,帮他砍柴,星期天还给他打扫院子、洗衣服、洗头、剪指甲。当兵以后,每次探亲回家,他都要给老人捎点东西,帮他干干农活。
武文斌家境贫寒,父母都是农民,母亲做过胆结石穿孔手术。他们姐弟4个,两个姐姐已经出嫁,弟弟因幼年患脑膜炎未愈,成了智障人。文斌深知家里的难处,上高中时,他一直都是在陈伟东老师家中自己做饭。每天,要么一碗清水下面条,要么是一碗稀饭和一个母亲在家蒸的杂粮馍充饥,很少吃菜,更没有乱花过一分钱。
为了支撑这个家,文斌已经60岁的父亲武中林来到邓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做临时工,凌晨四五点钟就要起来打扫卫生,每个月挣300元钱。当上士官后,武文斌认真地对父亲说:“我今后有工资了,你不用再操心了,多注意身体,我养活你。”
为补贴家用,武文斌每月200多元的津贴,80%都寄回了家。“我少花两块钱,就够我父母多吃一个菜。”这是文斌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。
郑州市交通局某公司职工杨卫华是文斌的妻子,今年春节,两人刚领过结婚证,婚礼还没来得及办,武文斌就赶回了部队。
“3月份,我说春暖花开的,咱们去照个婚纱照吧,他也答应了,可后来部队要野外驻训,他还是没能回来。”杨卫华说,“直到今天,除了一张结婚证上的照片,我和文斌没有照过一张合影。”
杨卫华高挑的个子、俊秀的面容,和英俊的武文斌站在一起,谁都说是天生一对。
“我们是2006年9月经朋友介绍认识的,头一回见面,他就告诉我,他家在农村,家庭条件一般。”杨卫华说,“可他人品好,孝顺老人,又知道疼我,我就下决心,跟定了他。”
参加抗震救灾以来,两人几乎每天都联系。武文斌总是怀着歉疚说一些安慰妻子的话:“我不累。”“我在这儿挺好。”而每当在电视上看到军人的身影,杨卫华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丈夫:“婚礼本想6月办,他又要去四川灾区。我们就商量,等抗震救灾胜利了,就排排场场地办个婚礼。”
“你还欠我一场婚礼呢,文斌……”望着鲜花丛中安眠的丈夫,杨卫华内心充满无法释解的痛……

他化为一座永不倒下的丰碑
6月24日一早,都江堰市殡仪馆。闻讯赶来的群众有2万多人,等候送别的队伍在馆外排起数里长龙。
原定半小时的遗体告别,从9时开始,一直持续到了中午。14时,当武文斌的父亲和妻子分别捧着他的遗像和骨灰,在他生前战友的护送下,来到临时设在胥家镇中心小学操场上的灵堂,又有许多群众自发跟来,再次表达对英雄的感激和怀念。
文斌,你的战友们送你来了——
你的战友怎能忘记,5月17日,铁军师接到命令,迅速组织兵力前往汶川县三江乡展开搜救、转运重伤员。你和代理排长李孝会作为骨干,被抽调到师直通信营。由于山体移位,道路严重被毁,判定方位、选择路线变得十分困难。精通军事地形学的你担任了尖刀班班长,领着战友们翻越3座2500多米高的大山,以最快的速度艰难地突入三江乡。
搜救失事直升机的时候,你不畏山高路险,一直在最前面探路,徒步8个小时,攀登上了赵公山。其间,你3次滚下山,都幸亏被树木拦住才免遭不测。
在灾区的一个多月时间里,你和战友们每天工作10多个小时。大家都感到十分疲劳,但你却始终脏活累活抢着干。“他是我们连平时最听话,但在抗震救灾中‘最不听话’的兵。”这是连长李俊峰对你的评价。心细的战友发现,你的眼窝明显深陷,颧骨更加突出,便好心地劝你:“文斌,休息一下吧,看你累得人都变形了!”你却说:“不中啊,灾情这么严重,咱咋能歇着呢!灾区人民有一个没得到安置,我就一天不休息。”
文斌,你救过的灾民送你来了——
来自合肥的黄德军夫妇怎能忘记,5月15日16时,他们在都江堰市幸福街一个倒塌的招待所前求救:“救救我妹妹吧,她刚来这边打工,就被埋在这下面了。”此时,招待所的5层大楼已成了摇摇欲坠的3层楼,随时都有可能在余震中倒塌。为避免造成大的伤亡,在现场指挥救援的师政治部主任黄晓健决定,由教导队先派两个人上去。
这时,你不干了!不由分说就冲在了最前面,和师教导队一中队队长苏岩波、二中队队长金红权一起爬进了危楼。挖了两个多小时,手指都磨烂了,终于发现了一个女青年。抬下来一看,还不是黄德军的妹妹。
你已经十分疲惫了,领导打算换别的战士进去营救。可是你说:“楼内的情况我们最熟悉,还让我们上吧,我坚持得住!”你们仨再次返回危楼进行搜寻。又经过3个多小时的艰苦搜救,在危楼叠起的夹层中终于找到了黄德军的妹妹,把她抬了出来。
你们刚坐下休息不到20分钟,一次强烈的余震袭来,这座危楼彻底塌成了一堆废墟……
文斌,灾区的群众们送你来了——
在你最后战斗的小学校里,花圈摆满了操场,鲜花堆成了小山。胥家镇所有的花圈店、鲜花店早已脱销,乡亲们又从玉堂镇、从都江堰市区甚至从成都买花圈运来。买不到鲜花,有的群众就采下自家种的盆花,采来门前山上的野花,采来松枝和香草,敬献在你的遗像前。
66岁的退休老人钱志松端来冒着热气的饭菜,摆在了你的灵前:“孩子啊,你活着时不肯吃我们老百姓的饭,现在你走了,就吃一口我们的饭吧!”
文斌,你的亲人们送你来了——
你的家人从邓州老家赶来,都江堰的群众把33265.4元捐款塞到他们手里,可你的家人坚决不收,直至捐款的群众跪了下来,他们才含泪答应。“灾区人民的钱我们不能拿,他们比我们更需要。”随后,你的老父亲武忠林把这笔钱连同自己随身带来的2000元钱一起捐献给了胥家镇中心小学,用于学校的灾后重建。
当部队领导问你父亲有什么困难和要求时,老人家说:“我虽然老了,但身子骨还可以,等处理完文斌的后事,我要留下来,把他没干完的活儿接着干完。”这位曾在北京军区某部服役5年的老兵,坚持要留下来继续援建灾区。
“他这样年轻就去了,他是为了抗震救灾献出的生命。有这样的丈夫,我感到骄傲……”你的爱妻杨卫华,紧紧抱着你的遗像,表达了和父亲同样的心愿,“我要留下来,在文斌倒下的地方,当个志愿者。”
文斌,你的部队在为你送行。各种形式向你学习的活动已经展开,因为你用年轻的生命实践了铁军师的宗旨:视人民高于一切,为人民舍得自己……
文斌,你的母校在为你送行。在测绘学院礼堂,为你召开了隆重的悼念大会,你的同学把你当成实践人生理想的榜样;在邓州市第五高中,你的师弟师妹们把一朵朵纸扎的白花缀满悼念你的横幅……
文斌,你家乡的人民在为你送行。人们用不同的方式表达对你的敬仰和怀念:“昨天,你向学校交了满意的答卷;今天,你向祖国交了满意的答卷。你的人生价值在一份份答卷中得到升华!我们的心灵也因你而得到洗礼!”“虽无豪言壮语,却以实际行动诠释了人生的真谛。你是真的英雄……”
文斌,你深爱的祖国在为你送行。追认为烈士,追记一等功,追认为中共正式党员,以至高的荣誉告慰你的英灵,以大写的正楷,把你英雄的名字、把你英勇的事迹深深地刻印在共和国的史册上。
文斌啊文斌,其实,在我们的心中,你从来不曾倒下,你的身影、你的生命、你的精神已经在这片涅槃的土地上,铸成一座不朽的丰碑,永远鼓舞着我们披荆斩棘、前赴后继、战胜灾难、走向幸福……

(《教育时报》2008年6月27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