馨儿很忙,约定的时间改了几次后,我们终于得以见面。坐定,我们各自要了一杯热茶,焐着手,她的回忆从五年前开始。
五年初恋未成正果
认识暮(化名),很偶然。那年我刚进大学,几个室友都很无聊,商量着找个联谊寝室。我们约定随机打个电话,如果是男生寝室的话就跟对方联谊。电话接通了,对方果然是男生宿舍。
那时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,对方约我们一起出去认识认识,我一下子就记住了其中个子高高的暮。大家聊得很投机,等到宿舍关门,保安催促的时候,我们才赶回去。后来,我和暮在食堂里又一次不期而遇。那天,我们一起约好去看流星雨。看流星雨的人很多,大家看到很晚才回去,我跟暮聊了很多,彼此的感觉都很好。
第一个寒假,暮要回家。我去火车站送他,看着火车开动,我跟着火车跑,心里从来没有过那种难受。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手机,我每天给他打传呼,他再打电话给我,每次好像都有说不完的话。开学后,校园里多了一对学生情侣。交往了一段时间后,我们俩的关系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,终于有一次,我们突破了底线。暮在我耳边说,以后,他会留在上海,跟我结婚的,我觉得幸福无比。
老实说,那时我们俩都挺孩子气的,虽然已经如胶似漆,但经常会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。有时候,暮在楼下等我吃饭,我接了一个电话耽误了一点时间,他就生气了。吵架过后,他一般不会主动求和,常常要拖上一个礼拜左右,我仍然气呼呼的,他倒是好像已经忘了。
记忆中,我俩老是为了莫名其妙的小事吵架,每次我都很想跟暮分手,但又舍不得。不过,暮还是挺在乎我,我先毕业工作,他常常来看我。我们甚至自己选了个日子当作是订婚日。
2006年,暮毕业了。他收拾好所有的行李踏上了回家的火车。他说,先回家乡工作一段时间,赚点钱,然后再回上海找一份工作。我告诉他,我会等着他。在他回家的那段日子,我每天都想他,希望他早一点回到我身边。
我每个月都问他什么时候回来,但暮始终无法给我确切答复。他说,父母已经给他安排了工作,一时回不来。时间慢慢过去,他父母的意思越来越明确,不希望他离开家乡。他无法说服父母,回上海的事情就一直拖着。我熬不过相思,索性把工作辞了去看他。在他家,我呆了一个礼拜,他父母很喜欢我,说很欢迎我去他家生活,跟暮结婚。
让我离开上海去跟暮结婚,这是我没想到的。回来以后,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,这期间,我故意不跟他联络,而他居然也就不联系我。一个月的时间里,他就这么冷淡我。就在这段没有音信的时间里,他曾经买给我的戒指也因为我怄气脱下来后不经意就找不到了,我想也许这就是天意,说明我们缘分尽了。既然是这样,我也不必为了他舍弃上海。于是,我郑重地跟暮提出了分手。
结束了五年的感情后,我的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,天天都以泪洗面。那段时间,我很放纵自己,网上随便和陌生人聊天,出去边吃烧烤边喝酒,跟不同的男孩子玩暧昧。我不能听到任何伤感的情歌,不能看到大街上依偎在一起的一对对情侣。
分手,要是来得干脆一点,馨儿可能会潇洒得多。然而,坚持了那么多年,到头来仍然是同样的结局,馨儿的复杂心情是可想而知的。
“好心人”打动了我
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受伤的心在慢慢平复,不管以后的情路怎样,找一份工作是我迫切的需要。那天,我去一家公司面试,面试结束准备回家的时候,我发现钱包里没钱了,交通卡里的钱也用光了。我跑到附近的银行取钱,却不知为何取不出,身无分文的我只好坐在银行门口。眼看天色已晚,我却找不到回家的办法。
这时候,白(化名)看我坐在那里,朝我走了过来。问明原因之后,白掏出30块钱让我打车回去。我看了看他,觉得他看上去很真诚。我说,我只要4块钱坐公交车就可以了。白坚持让我打车回家,我固执地只肯收他4块。我声明,这是我借他的,我谢谢他的好意,希望他能留个联系方式,我一定会当面还他的。白拗不过我,把他的手机号码告诉我。他强调,如果不顺路,我就不要特地跑去还他这区区4块钱了。
之后不久就是“十一”黄金周,我打电话给白,让他给我一个机会还他钱。我们把见面的地点定在共青森林公园。白比我小一岁,看得出来,他跟女孩子交往很没有经验,很忐忑。但是那天玩得还是很尽兴的。
我把认识白的前前后后告诉了我最要好的同学,同学建议我跟白发展发展,说像他这样的“好心人”很难得,况且我们年龄也相当。一周之后,白约我出来吃饭,过马路的时候,白牵住我的手,我没有拒绝。找了一个机会,我很正式地把我之前的经历原原本本讲给白听。五年的恋情,谁都明白这个分量。白考虑了一会,告诉我,他愿意对我好。面对这样一个男孩子,我除了感动还能说什么呢。
我的生活有了白,变得丰富很多。我再也不用一个人对着过去的记忆黯然神伤了。渐渐地,笑容又回到了我的脸上。和白在一起很开心也很幸福,他无微不至的关怀使我渐渐从过去的伤痛中走了出来。我打内心里感谢白,暗暗对自己说,一定要好好对待他,不去伤害单纯而又好心的他。
但就在这时,暮却又给我打来了电话。再次听到他的声音,我的记忆仿佛又回到了过去,因此总舍不得拒绝。有一次,我和白正好在一起,暮的电话来了,我只好按掉。但是,暮打了好几次,我只能跑到一旁去接。白看出了我的异样,问我是不是以前的男朋友,我承认了。我向他保证,以后我的世界里,只会有他不会有别人。和白分开后,暮又打来电话,我挣扎了半天还是接了……
“爱情日记”惹分歧
我知道,自己虽然嘴上答应了白,但是,内心还是会忍不住回忆过去。暮说,他还在为来上海而争取着,听他这么说,我心里很乱。静下心来,我想了很多。之前的五年,我和暮好过也吵过,我已经给了他太多机会,但是他始终没有珍惜。除了感情的因素,现实始终是我们无法逾越的障碍。既然我们都无法放弃家乡投奔对方,那么分手确实是最好的选择。如今,有了白,我很快乐,也很满足,做怎样的选择,我心里很清楚。
我有一本日记,里面记录着我和暮五年多的点点滴滴,既然都成了过去,那么我考虑把它埋了。我和暮说起这本日记,暮的意见是,既然我不想要了,那么他希望我能交给他来保管,他说,毕竟这是一段美好过往的记录,埋掉太可惜。
得知这个消息,白提出了不同意见。他认为,既然我已经不想回首这段感情,那么保留这本日记也就没有必要。如果大家都能拿得起放得下,形式的东西就不需要继续存在了,应该烧掉它……
可是,我实在不忍心亲手毁灭爱情记录。我倒是觉得,交给暮来保管是个折中的办法,但是,白不同意。争执中,我哭了。难道说,要证明我对白的感情,就必须把过去付之一炬吗?可是我又担心,不这么做的话,是不是会在白的心里留下疙瘩?同时面对暮时不时打来的电话,我又狠不下心对他不理不睬。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呢?
感情世界,有时需要快刀
目前,馨儿跟男朋友在如何处理爱情日记的问题上有了分歧。两个人原本好好的,却为了一本日记闹得不开心。在跟馨儿的聊天中,我感觉到她曾经付出的感情的确很厚重。馨儿一直在强调,“五年多的感情”,这不仅是一段长时间的感情,也是馨儿第一次全心全意经营的感情。五年的时间,两个人的心智逐渐从小孩儿过家家发展成熟,他们曾经私订过终身,虽然形式还是有一点过家家的味道,但是,那个意思是很明确的。他们分开不是因为主观的原因,现实的两地分离让他们不得不放弃感情。那段感情本身,是难忘的。
所以,虽然馨儿现在有了新的情感寄托,但看得出,曾经的感情仍然还在她的心里占据着一个角落。暮的问候仍然让她无法拒绝,暮的一切消息仍然让她牵挂。不可否认,如今的馨儿,心里有犹豫。而那个日记本,就是馨儿心里对过去的一段缅怀。正是体会到了日记本对馨儿的意义,也正是觉察到了她的摇摆,所以白才希望馨儿能把心里的角落彻底清空,完完整整地接纳自己。在这一点上,白的做法也是无可厚非的。
面对已经结束的感情,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态度,或许有人会赞同馨儿,在心底留出一个角落,尘封起来。但不管怎么样,既然承认前情已逝,并且已经决定接受后来的感情,那么,任何有可能影响到现状的因素都要妥善处理。有形的东西亟待处理,无形的内心世界更要把握平衡。否则,不仅对后来者是种不公,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不负责任。感情世界,剪不断理还乱的时候,或许就需要一把快刀斩断乱麻,这样做虽然会有一时的痛苦,但从长远来看,对事件中的当事人都是好事。馨儿,你说呢?